第 1623 章 黄福疯了?-《祸害大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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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字迹潦草——不是一般的潦草,是那种连起草都嫌丢人的潦草。墨迹忽浓忽淡,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发抖,又像是故意不想让人看清。更离谱的是,通篇错字漏字比比皆是,有个"溺"字居然写成了"弱",旁边拿墨点点了一下算是更正,看起来活像一只趴在纸上的苍蝇。

    赵好德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放下口供,拿指节敲了敲桌面——那桌面是老榆木的,年深日久,漆面磨出了几道浅浅的沟槽,指节敲上去发出一种沉闷的"笃笃"声,像远处的更鼓。

    "不对……这不对。"

    在科举停摆的年头,能杀进国子监的寒门举子,无一不是从千军万马里踩着尸骨爬出来的。饱读诗书、学富五车那是底线——字写得好不好另说,起码不至于把一份堂堂官府证词写成了这副鬼画符的模样。

    可这份口供,偏偏就出自黄福之手。

    太学生黄福。

    赵好德闭上眼,脑海里浮出一张年轻的面孔——瘦削、白净,眉骨高耸,眼窝深陷,看人的时候目光又亮又直,像两把没有刀鞘的匕首。跟他赵好德说话的时候,旁人都是躬身垂目、字斟句酌,唯独这个黄福,一对眸子直直地盯着你,不闪不避——那不是无礼,是自信,是那种"我说的每个字都站得住"的自信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黄福的情形。那天他到知府衙门点卯,黄福正在后堂和几个属官讨论湘江堤坝的修缮方案。别人说话都是小心翼翼、字斟句酌,唯独这个黄福,一开口就像打开了闸门——谈及河流工程时双目放光,口若悬河,什么束水攻沙、什么分洪减淤,一套一套往外蹦,听得那几个老属官面面相觑,插不上嘴。

    他说话的时候有个习惯——右手食指总是在空中画图,画堤坝的走向、画水流的分叉、画泄洪口的位置,手指划过的地方,仿佛真的有水在流。赵好德当时就注意到了那根手指——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洗干净的墨灰,一看就是常年握笔又常年在工地上跑的人。

    给赵好德留下了极深的印象——不是那种"此人可用"的印象,而是"此人不可小觑"的印象。

    一个五品知府,谈起治水来比工部侍郎还内行,谈起兵事来比兵部主事还利落。这种人,要么是未来的栋梁,要么是未来的祸患。

    更难得的是,此人在龙江左卫也就是禁军,干过一段时间,略通兵事。

    文能治水,武能带兵,这种人放到哪个朝代都是能臣干吏,人才了得。

    这样一位聪明绝顶的人物,会发疯?

    赵好德睁开眼,摇了摇头,嘟囔了一句:

    "疯了?他要真是疯了,那这世上就没有几个清醒的人了。"

    不但自己疯了,还拉上长沙府各州县大小官员数十人一起给他陪葬?

    潭王不信,湘王也不信。

    赵好德更不信。

    他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真疯的人——

    那种疯是藏不住的,眼神涣散,语无伦次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木气。

    可黄福的眼睛,那双又亮又直的眼睛,哪有半点疯样?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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