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云郎狗-《来岁千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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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遂作出熟客应有之态:“我去三楼坐,窗边凉快些。”

    早食与茶水上桌后,秦勉举箸端碗间,始终盯着不远处的扬江驿。

    正院里头的情形是看不见的,只能听见阵阵诵经声,显然是朝廷派了佛堂僧侣,来为秦芳超度。

    驿站后院的马房空地,此际被辰巳之交东南方向的阳光笼罩,驿卒梳洗照料马匹的情形,教秦勉看得分明。

    秦勖那匹骝色马,不在。

    秦勖没有在驿站守灵,多半去秦芳的新坟监督修造了。

    秦勉匆匆吃完早点,结了账,出门对拉客的骡车车夫道:“去清凉山。”

    堂堂定远侯秦芳,落葬于清凉山,这几日很有些忧国忧民的贡院学子来悼念和作诗,令到山脚凉茶摊的生意,都好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秦侯的墓园啊,娘子沿着西边上山,绕过燕子亭,见到石阶往南走,就是。”茶摊小贩热心地给秦勉指路。

    清凉山有马道,路不难走,秦勉行得两炷香的功夫,便见到面向浩浩江水的山腰处,一大一小两座青石垒起的新冢,赫然在目。

    周遭有不少民夫,凿碑、砌墙、搭建香火祠,修造配得上公侯地位的墓园。

    视线再一偏,果然,低头吃草的骝色骏马后,秦勖叉腰静立,眺望千舟竞帆的大江。

    此时近午,凭吊秦芳的读书人们,纷纷离开这暑气蒸腾、砂砾发烫的地方,下山找食肆吃酒吟诗去。

    秦勉避开人流,寻一处树荫遮蔽处,如寻常乘凉歇息的登山游客,坐在石头上,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。

    秦勖,你在想什么?

    愧疚于对秦侯恩将仇报,还是担忧与毛府合演的戏码会露馅?

    你是秦侯此次回京所带牙将中资历最老的,秦侯出事,你是能立即前往处置的人,若非与毛尚书一家合谋,怎么会发现不了秦侯还活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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