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花中两姊妹-《民国闺秀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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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再后来,她嫁去了北平,青瓷也在。兵荒马乱,音讯断绝。她听说顾言深被逐出家门,便疯了似地托人打听。她不敢哭,怕一哭,人就真的没了。

    这些年她不知道沈青瓷在哪里,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,不知道润润长多大了,不知道她还在不在。

    这一年,她丈夫被派到联合国,她跟着去了纽约。她一到美国就问:“有没有一个从中国来的顾家的人?北平顾家?有没有人知道?”

    后来她辗转从顾维钧那里得到消息,说沈青瓷已经去世了,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没有哭。她放下电话,坐在沙发上,坐了一整夜。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来,她照常吃早饭,照常给丈夫熨衬衫,照常送孩子上学。日子照常过,可她心里有一块地方,永远地沉下去了。

    如今她站在这里,风从松林间穿过,松针落在她肩上,她没有拂去。

    风停了。她从袖袋里摸出那方月白色的丝帕,青瓷送她的,边角绣着一枝兰草。她蹲下身,细细擦拭碑上的相片。照片里的女人,永远停在最好的年华。

    “青瓷,你给我留了东西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着什么,“润润拿给我的。你的珍珠,你戴了一辈子的那条。”

    她从颈间取下一串珍珠项链。珠子不大,颗颗润泽,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柔柔的晕。她把它贴在脸颊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然后她把它重新戴好,压在衣领下面,贴着心口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人,什么都替别人想。顾家的东西你留给润润,自己的积蓄你给了阿沅阿吉,连言殊言慧你都没落下。”她顿了顿,“可你留给我的是你戴了一辈子的。青瓷,你偏心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一下,眼泪跟着掉下来。

    她想起沈青瓷最后那封信。信很短,只有几句话。

    英英:

    平生意气,最不悔者,惟识荆于君耳。

    此后山川岁月,愿君代余珍重。

    替我多看几眼朝暮,多走几程山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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