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

    坊间悄然生出各类细碎传言，版本繁杂、真假难辨。

    有人言说人间逆势抗天是以卵击石，长久围困之下，终会落得全员覆灭、疆域湮灭的结局。有人感慨原本安稳度日，自人道崛起、对抗天道之后，战火连绵、死伤不断，安稳生活彻底破碎。有人暗自念想，若是归顺旧序，便可重归三界安稳，远离无尽纷争。

    所有传言都贴合众生当下的疲惫与惶恐，避开残酷的天道桎梏，只放大坚守的代价与牺牲。

    无人提及旧天道宿命锁死的悲凉、众生世代被规训的无奈、命运无法自主的绝望。无人记得，是人道崛起，才让万世恒定的宿命第一次出现裂痕，让众生第一次拥有自主主宰命运的可能。

    天道无需篡改事实、无需刻意造谣，只需遮蔽苦难、放大代价、模糊初心，便可轻松颠倒人心认知。

    原本坚定的守护执念，在层层流言浸染之下，开始快速松动分化。部分百姓心底生出怨怼，觉得人道的抗争打破了原本的安稳，让自己卷入无尽战乱与绝境围困之中。

    前线修士的迟疑、市井百姓的怨怼，双向交织、彼此影响，让全域人心愈发浮躁动荡。

    少数心志不坚者，彻底迷失本心，将当下所有绝境与苦难，尽数归咎于人道崛起、逆势抗天的抉择，心底悄然生出归顺妥协、放弃抗争的念头。

    高空之上，谢栖白清晰洞悉全域人心的剧烈波动。

    他能看见无数原本澄澈温热的心念，逐渐蒙上晦暗杂质，坚定的执念变得摇摆，纯粹的守护变得迟疑。晦暗心念如同细密黑雾，在人间空域缓缓汇聚、层层堆叠，持续侵蚀莹白纯粹的人道道韵。

    道核光泽随之微微黯淡，恒定流转的道力出现细微起伏。

    这是人道成型以来遭遇的第一次全域人心危机，比外力碾压、本源封禁更为凶险致命。外力强攻只会凝聚人心、坚定战意，而人心自溃则会从根基处瓦解道统，让所有坚守与牺牲尽数作废。

    柳疏桐目光扫过整片晦暗蔓延的空域，语声沉凝。

    “天道不用一兵一卒、不施一术一法。”

    “只凭浮言乱象，便撬动万众本心，动摇人道根基。”

    旧序亿万年的制衡布局，早已深谙众生弱点。众生可共患难、难共长久，可热血一时、难坚守一世，极致的热血过后，漫长的疲惫与迷茫，便是最容易攻破的破绽。

    第三节定心正本，再铸平衡

    全域人心动荡加剧，道核持续黯淡，局势悄然走向失控边缘。

    人间疆域看似依旧安稳无波，内里已然裂痕遍布、暗流汹涌。只需再持续数日的人心侵蚀，底层执念尽数溃散，人道道统便会从内部崩解，无需域外诸天联军出手，绝境困局便会自行落幕。

    谢栖白不再被动观望、静待人心自淬。

    适度的迟疑与疲惫是道统淬炼的机缘，可全域性的人心崩塌，只会带来彻底的覆灭陨落。放任试探是磨砺，坐视崩盘便是失职，此刻已然到了必须主动正本、强行定心的时刻。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