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剑魄觉醒-《血日孤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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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可逍遥子说,它有魂了。

    “剑有魂,” 逍遥子慢慢抬起手,沾血的手指点了点熊淍的心口,“不是说剑。是说你的心。少年人学剑,学的是招式,学的是怎么刺,怎么劈,怎么格挡。那些都是皮,是壳子。真正的剑客,心里有魂。魂是什么?是你在出剑那一刻,清清楚楚知道自己为什么出剑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喘了口气,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刚才你杀人,杀了三个。你心里可有半分犹豫?”

    熊淍想了想,摇头。“没有。我不杀他们,他们就会杀我。还会顺着血迹追上师父。所以我必须杀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魂。” 逍遥子拍了拍他的肩膀,手掌很重,像要把这句话拍进他的骨头里,“你不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,也不是因为害怕才杀人。你是为了护着自己想护的东西,才把剑送进敌人的喉咙。这一剑,刺得堂堂正正,刺得光明磊落。这就是魂,剑的魂,也是你的魂。”

    熊淍怔怔地站在原地。风吹过山谷,卷起地上的血腥气,扑在他脸上。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,胸口堵着什么东西,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激动。

    三个月。整整三个月。他跟着逍遥子学剑,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站桩,一站就是一个时辰。站完桩练劈砍,一把二十斤的铁剑,对着山壁劈三千下,劈到手臂肿得抬不起来。逍遥子从来不夸他,只说 “还行”“凑合”“再练”。有时他明明觉得自己这一剑使得很漂亮,逍遥子也只是冷冷扫一眼,丢下一句 “花架子”。

    他以为师父看不上他。以为自己就是个天赋平平的笨徒弟,这辈子也达不到师父期望的万一。

    可今晚,师父说他有了剑魂。

    “别傻站着了。” 逍遥子咳嗽一声,咳出一口带紫的血痰,吐在地上,“把尸体处理了。暗河的人身上都有追踪的香囊,死透了也会把同伙引过来。”

    师徒二人开始清理战场。熊淍把尸体一具具拖到崖边,扔进深不见底的山涧。尸体坠下去,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沉闷的撞击声,在山谷里荡起层层回音。暗器、令牌、碎银子,一切能辨认身份的东西,都被他仔细搜出来,用油布裹了,埋在十几丈外的一棵老松树下。

    逍遥子靠在岩壁上,用匕首割开肋下的伤口,挤出毒血。毒血是紫黑色的,滴在石头上,嗤嗤冒着白烟。他额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,手上的动作却稳如磐石,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
    挤完毒血,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,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,嚼碎了敷在伤口上。又吞了一粒红色的,盘膝运功。

    等熊淍埋好东西回来,逍遥子已经调息完毕,脸上总算有了一丝血色。

    “师父,那个判官……”

    “跑了。” 逍遥子睁开眼,目光沉沉地望向山林深处,“我削了他半只耳朵,在他脖子上开了道口子。够他养三五个月的。不过暗河不会就此罢休。判官只是个刑堂的执事,上面还有影瞳,影瞳上面还有更厉害的人物。他们死了人,丢了脸,很快就会派更强的人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。” 逍遥子撑着剑站起来,望向熊淍跑回来的方向,“岚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我找了个山洞把她藏好了。洞很深,外面有藤蔓遮着,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” 熊淍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她还在昏迷。身子烫得厉害,一直在说胡话,喊我,喊我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逍遥子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天亮之前,我们去接她。然后离开这里,往西走。我在西边有个老朋友,欠我一条命,该到还的时候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往山谷深处走去。熊淍拎着剑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月亮已经从山脊上移了下来,清冷的光洒满整个山谷。碎石地上,血迹还没干透,黑红黑红的,映着月光像一摊摊凝固的墨。断剑、碎布、踩烂的暗器,散落得到处都是。山风吹过谷口,呜呜地响,像谁在暗处低低地哭。

    熊淍跟在师父身后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“师父,您刚才说我的剑有魂了。那您的剑魂是什么?”

    逍遥子的脚步顿了顿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头,望向北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那里,是兰州的方向,是赵家庄的方向,是十五年前被王道权一把火烧成白地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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